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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"啊啊啊啊啊!"
 
    一声凄厉的咆哮划破长空,阴风阵阵,寒意彻骨.
 
    "怎么了?怎么了?"玉兔从桂树后奔了过来,一脸焦虑地看着我,"主子,你得了失心疯?"玉兔爱往凡间跑,满口凡尘古怪的词汇.我一巴掌将她抽飞,浑身颤抖地瞪着眼前的屋子……不,不能称之为屋子,尽管一刻钟前它还是,但是现在叫废墟更为贴切.
 
    "麻烦给我个解释?"我转过头,面无表情地看着刚从废墟里钻出来,正灰头土脸地立于一旁的男人.
 
    男人有些窘迫地低下头,嗫嚅道:"我……我想给你做饭,你爱吃的芙蓉脆皮鸡丝卷……""哦?"我低下头看着他手里的盘子,"就是你手里拿着的这盘煤球?"男人身体一僵,捏着盘子的手缩到身后,嘴唇嚅动了半晌,最后只憋出一句:"……对不起.""对不起什么啊!"我压抑了许久的火气终于爆发,"我让你做饭了吗?不会做你逞什么能啊?我厨房跟你什么仇啊,你非得炸了它?啊?……"男人难堪地瑟缩在墙角,玉兔凑上来道:"主子,注意你的女神形象……"我又一巴掌将她抽飞,转头瞪了那窝囊男人一眼:"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!"费了半天工夫,又去天宫借来好多天兵帮忙,才勉强将厨房重新搭好,我饿得前胸贴后背,一掌将玉兔拍进厨房做饭.
 
    广寒宫的伙食一向是玉兔负责的,因为君子远庖厨,女神当然也不能一身油烟味.我倚在美人靠上,有气无力地听着厨房里噼里啪啦的声音,心里盘算着还有多久才能开饭,却听见身后一道低低的声音响起,带着点迟疑和畏缩:"你……你若是饿了,先吃点桂花糕垫垫吧."我知道是他,哼了一声,也并不回头.
 
   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男人将糕点放在了八仙桌上,又静悄悄地出去了.
 
    我伸手拈了块糕点喂进嘴里,入口清香细滑,甜而不腻,是以往熟悉的味道.这男人做菜不行,摆弄糕点却很有一手.
 
    ……也只有这个优点了.
 
    临近酉时玉兔才把晚饭张罗好,我早饿得眼冒绿光,左右没有外人,于是捧着个海碗吃得口水横流.我吃了几口一抬头,透过红漆雕花的窗棂,便看见那男人独自倚坐在院里那棵桂树下.他那低垂的墨发掩了他的表情,牙黄的桂花细碎地落上他的肩头,在这样的夜色里,他显得有些寂寥.
 
    我伸手敲了敲桌子:"去把他叫来吃饭吧."
 
    玉兔一脸痴傻地抬起头:"啊?谁啊?"
 
    我狠狠瞪她:"你说呢!"……怎么就养了只这么不称心的宠物?
 
    "哦!"玉兔恍然大悟一般,放下筷子屁颠屁颠地奔了出去,咋咋呼呼的声音立马在院子里响起,"吴刚哥哥,吴刚哥哥,你快进去,主子同意你吃饭了!"我嘴角直抽——我有说过不让他吃饭吗?这死丫头说得我好像周扒皮一样!
 
    吴刚很快走了进来,低声地向我道了声谢,就坐在了我对面最远的地方,也不说话,只一个劲地埋头扒饭.我看得烦躁,把饭碗一推道:"我吃饱了!"然后我就头也不回地起身回房了.
 
    我的房间离饭厅不远,半掩的木雕花窗遮不住院里清甜的桂花香气,一同而来的还有玉兔咋咋呼呼的声音,和吴刚偶尔的低语,以及淡淡的笑声.
 
    哼,在我面前闷得跟块木头一样,我不在的时候倒能同旁人笑语欢声了.
 
    ……蠢货!
 
    吴刚是我的房客.这么说听起来仿佛有些诡异,但事实确实如此.
 
    三千年前我飞升成仙,赐居广寒宫,本以为从此就是这片儿的地主了,谁料没两年,玉帝便弄了个吴刚过来,说是触犯了天条,被罚在这儿伐桂.我本来不打算理会他,但这男人两袖空空,这片儿又只有广寒宫能够住人,为了不至于让来访的仙友看到一个单身汉睡在我宫门口,我只好勉为其难地将一间偏殿借给他住.
 
    这么一借,就是三千年.
 
    三千年过去了,树还没砍倒,这男人比那时更闷了点儿,蠢了点儿,其他的倒也各自相安无事.
 
    当然他炸我厨房这事是例外.
 
    三足金乌在天空中招摇,即便是广寒宫这清凉之地也能感受到烈日的炙烤.吴刚还在外面伐桂,每一斧子都下得沉稳有力,然而当他下一斧子举起的时候,先前斫出的痕迹已经完好如初.汗水自他额角滑落,浸湿了衣襟,他的面色却平静如水,举着斧子默默重复着三千年来一如既往的动作.
 
    我待在屋里看着只觉得不可思议,不知他的执念到底来自哪里.这棵桂树自混沌之初就已存在,不是他能砍得倒的,玉帝这样罚他,摆明了是不准备让他好过.这道理我同他讲过,他听了不发一言,隔天却依然举着斧子砍得起劲.我气得脑袋生疼,于是不再管他,任由他自生自灭去了.
 
    反正人蠢了,谁劝也没办法.
 
    这几天天宫很热闹,报信的青鸟都叫得一股喜庆.王母娘娘的大寿在即,按照惯例,我得过去献舞一曲.说起来这三千年,蟠桃会得献舞,寿宴得献舞,哪位上仙孙儿的满月宴也得献舞,我这玉帝亲封的所谓太阴星君,唯一的职能也就剩下这些了.
 
    我随意梳洗打扮了一番,驾轻就熟地跳了支舞,不出所料地赢得满堂喝彩.我想起自己第一次献舞时,战战兢兢地排练了好久,犹被人挑刺,说我肢体僵硬.现如今呢,只怕我就是翻个筋斗,都会有人夸赞身姿灵活.大家对于女神总是更宽容.
 
    一舞已毕正待退场,一转头竟然看见吴刚坐在角落不起眼的位子上,我心中诧异,王母娘娘的寿宴竟会请他这一小小罪仙?视线不期然相遇,他仍然穿着一袭黑衣,正安静地望着我,那眼眸既深且亮,仿佛银河里的星光都缀在那里头.
 
    我心头忽地一跳,莫名竟有些不自在,低了头、敛了袖便急急退了场.
 
    天界的生活总是多姿多彩的,王母寿宴才过,又迎来了花神节.
 
    所谓花神节,说白了就是相亲会,据说这个无聊又没品位的节日还是当年玉帝那个风流老头想出来的.这天,男女神仙各自以花枝为环,遇上心仪的对象便将花枝送出,若对方同样以花枝相赠,就代表勾搭成功.
 
    我一向不喜参加这个节日,因为每次去了都会被花环挂满全身.今年也是如此,我收花环收到手抽筋,脸上竭力维持着端庄的笑容,一转头就将它们一股脑全堆在天池边,然后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.
 
   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,我回过头,看见吴刚静立在一株烟柳树下,穿着一袭黑衣,手里捏着个桂树花环.
 
    我瞥了他一眼:"有事吗?"
 
    吴刚朝我走了过来,我随意摆弄着身旁堆得半人高的花环,他伸出来的手突然就缩了回去.我以为就要这么擦肩而过了,他却还是叫住了我:"嫦娥,这个……给你."我低头看了看,沉默了半晌,还是收了,勾在小指上转着圈玩.吴刚看了看我的手,又看了看我的头,欲言又止了半晌,终于憋出一句:"……你头上那个,不好看.""你说什么?"我火冒三丈.
 
    他低声重复:"不好看,你别戴了."然后就跟兔子一样迅速地消失在了我眼前.
 
    我气得浑身发抖,我头上那个是自己编的他竟然说不好看?还没送出去呢,他跑什么跑?
 
    ……蠢货!
 
    我气呼呼地往前走,一抬头却发现一道人影突然挡在了我面前.我脚步猛地一顿,心中长叹一声:冤家!
 
    确实是冤家,那竟然是我前夫.